张春彦|芦荻秋

推荐人: 来源: 时间: 2018-12-27 08:59 阅读: 次

  要品鉴秋的况味,最好是能在一个有月的夜里,孑然一身,伴着清风,心无旁骛地去欣赏俊逸的芦荻。

  看芦荻最好的去向,是野外的湖泊或大江大河的河汊。固然,村边的池塘里如果碰巧有丛生的芦荻,岸边碰巧有依依的垂柳,“汀蝉含老韵,岸荻簇枯声”,料想也是不错的景色,但因局面过于局促逡巡,画面略显机器单一,反而会冲淡芦荻的风韵,显满意蕴不足遥远。

  湖泊的芦荻,妙在娇媚。皓月当空,湖泊的溪滩在洁白的月光下泛白,金风忽起,溪滩旁丛生的芦荻就起升沉伏地摇晃起来,洁白的花絮在湖面上层层叠叠地飘舞,让火线的渔火,不远处的渡头,都丢失在作为水乳融合的梦幻里。此时,看芦荻的人,不管是充盈着秋高气爽的豪放;还是感叹西风渐近的难过,抑或正挂念夜雨巴山那个刻骨铭心的伊人,心灵也会跟着芦荻的飘潇蓦地间澄澈起来,澄澈到一尘不染,澄澈到肝胆皆冰雪,澄澈到盼望身旁能有一叶扁舟,自己能够在舟上免冠徒跣,放浪形。?缓笏?炝芾斓嘏霰??髟,浮图三生,最好能酩酊烂醉,瘫卧舟中,明月繁星为被,湖水芦荻当床,随小舟悠然而去,把美梦和思恋寄付给内心深处盼望着的那从未远离的江湖。

  河汊的芦荻,胜在意境。“夹岸复连沙,枝枝摇浪花。月明浑似雪,无处认渔家”,河汊的沙洲,好像是芦荻天然的家,不经意就能够长得密密麻麻,簇蜂拥拥。当夜幕低垂,有风拂过,野荡的千顷芦荻随着半竿新月和几行新雁风摆婆娑,水面特别清浅,秋色霎时就溢满江乡。如果恰逢星垂平野,听水声幽咽,看野艇倚阑、白鸟双飞及秋山入帘,怎能不生无尽的幽思?

  也曾有末路的好汉,在瑟瑟的芦荻丛里,因草合云寂,愈发缅怀起故国的柳绿桃红,慨叹当下的江山残破,长啸一声,发出“满地芦花和我老,旧家燕子伴谁飞”的慨叹,油然而生“蝉噪金风满古堤,荻花寒毒思凄凄”的哀愁。这哀愁,远赛过白乐天看荻花枫叶而觉瑟瑟的凌乱,也让后辈“一派浔阳半是愁,青天碧海夜痕秋。琵琶水上随风起,吹出江边尽白头”的嗟叹,霎时褪色,乃至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  固然,也有认真的人,看芦荻时,会叫真地说芦和荻是分歧的动物,会煞景色的纠结于何为芦、何为荻,乃至会告知你区分它们,是要看散布在南疆还是北国:北为芦,南为荻。另有人说,花絮带点红色,能同枫叶一唱一和地共舞在金风中的,叫做荻;而花絮纯白,合适浪漫的人在漫天洁白里溯游而下,寻觅美丽姑娘的,是为芦,也叫蒹葭。

  其实,因有同样的神韵,分不清晰也好。你想,芦也罢,荻也罢,芦荻也罢,只要能合着撩人的金风,随着洁白的婵娟,让思绪霎时在看景色的人眼里心中激荡起来,不都能让人引吭高歌,不醉不休吗?

  张春彦,山东人,1976年生。上世纪90年月结业于山东大学汉语言文学系,喜念书、游历,常常有涂鸦之作,偶见铅字。

赞助推荐